今天是復活節,除了街角的小雜貨店,基督城裡大街小巷全面公休,又剛好是週末,家裡冰箱庫存幾乎見底,尤其是需求量甚大的牛奶,早餐吃過後就沒了。我們家買菜是一次買一週份的,便想明天超市開了再去買。
到了傍晚,有朋友短暫來訪,朋友走了後,P說:我去雜貨店補牛奶吧,免得又有人來沒辦法泡茶給客人喝。買回來後,馬上問我要不要一杯茶,我想著熱騰騰的奶茶緩緩下肚,整個身子都暖起來的感覺,開心的說:好,我要!
和P住在一起這麼幾年,染上了許多「惡習」,其中一樣就是每天都要喝熱奶茶,兩杯以上。早上一杯,和早餐一起下肚,晚飯後再一杯,晚飯後到睡前P通常會問個一兩次要茶嗎?所以一天三杯以上真的很容易。用的是大大的馬克杯,不是一般想像中英國人喝下午茶那種精緻的瓷杯瓷盤,丟個茶包進去,沖滾水,等三五分鐘,挑出茶包(這是我的堅持,茶包一定不能留在杯裡),加入鮮奶,然後稍稍搖晃攪拌一下。很簡單很沒有儀式,簡直當水一樣在喝。
相較於其他國籍,常常來家裡的幾個朋友裡,英國人對奶茶總是來者不拒。人多的時候我們用茶壺來泡,四個人用五個茶包,五個人用六個茶包,沖入滾水,天冷時用厚毛巾包著茶壺保溫,泡上幾分鐘後一一倒入馬克杯裡再加入牛奶。手捧一杯熱奶茶,有時有餅乾沾著茶吃,幾乎能讓人心即時穩定下來,客人彷彿也輕鬆自在起來。
P說好幾年前我第一次造訪根西島離開後,他開著車從機場回到家只能無語,他那平常愛開玩笑的爸爸拍拍他的肩,說:我給你泡杯茶吧。我深信奶茶之於大不列顛人是有絕對的心靈療效的。
我也就跟著學了這個習慣這個依賴,尤其是冷冷的天,從外面冰著鼻頭回來,一杯熱奶茶,總讓我覺得回家了真好。
2010年4月2日 星期五
2010年3月22日 星期一
I'm Glad There Is You
I'm Glad There Is You by Jamie Cullum
......
In this world of ordinary people
Extraordinary people
I'm glad there is you
In this world of overrated pleasures
And underrated treasures
I'm glad there is you
......
In this world where many, many play at love
And hardly any stay in love,
I'm glad there is you.
More than ever, I'm glad there is you.
......
2010年3月18日 星期四
裝鬼
從某個新聞網站看到這個影片,笑到不行,P跑過來問笑什麼,放給他看,就先猜他一定看不懂。每個地方大概有每個地方鬼的形象,影片裡裝的是東亞和東南亞式的女鬼吧,所以對從沒看過亞洲鬼片的P來說,就只是個長髮女人穿個睡衣而已。不過雖然不懂那種狀況的恐怖,受害者的反應還是看得他呵呵呵呵笑。
2010年3月15日 星期一
非人間天堂
天黑得越來越早,從一個多月前開始,每個星期一八點多上完法文課走出教室,觀察著一次比一次暗的天色,證明秋冬即將來臨。
上個週末太忙太累,沒買菜,趁著下課八點多超市還開著,準備去添購些食物填冰箱。車開入停車場,比平常空曠許多,但也非全空,還有些人氣。挑了最靠近入口的位置,停好車後看見先我停車的一位太太,站在車邊和一位大鬍子說話,邊說話邊眼神往我這裡瞧。再仔細看,大鬍子先生白鬚白髮,長而凌亂,穿著骯髒的全套運動服,感覺像個遊民,甚至可能精神失常。我知道那位太太需要我幫忙,但卻不知道怎麼幫,還好一個男子剛從超市出來,顯然車也停在我們附近,我心想他是男人一定比較不怕他可以幫,也就下車直接往店裡走,走到快店門口回頭,發現那位太太就跟在我身後,鬆了一口氣,問她那人還好嗎?她說:他跟我要衛生紙。
衛生紙?提著購物籃在超市裡繞來繞去的我,一直想著那人不要錢也不要食物,要衛生紙?他是遊民嗎?我從來沒想過遊民是很有可能缺衛生紙的。那就買一包給他吧。挑了四捲一包的,不最貴也不最便宜,結帳時有點七上八下,怕給了他衛生紙他還要其他什麼。結帳櫃台後面一整牆的大玻璃,理應可以向外看到緊臨的停車場,但超市一片燈火通明,停車場只幾盞路燈,從明處望向暗處,什麼都見不著。我本想先知道那人在哪裡,有個準備,但在安全的超市裡看不到。
走出去,把所有東西都拎在左手,這樣可以直接用右手拿出衛生紙給他,人不用停頓。走向車子,沒看到大鬍子,我的車旁停了另一台車,車門半開有個小夥子坐在裡面等人,我心想這種狀況大鬍子一定不敢現身,算了,便把所有採購都放入車內。入駕駛座坐定,看到有個穿黑夾克的人正走向停車場另一端,看來像是超市警衛,朝那方向望去,大鬍子正站在那兒盯著黑夾克男子,腳步有些遲疑,兩人對峙了幾秒,大鬍子就閃躲出了停車場,走到街上去了。我猜大概是那位太太通知了超市員工,警衛出來趕人。
開車回家的路上,想著要不要繞回去,找到他邊開車邊把衛生紙丟出車窗外給他好了,終究還是懶也還是怕,沒真去做。
上個週末太忙太累,沒買菜,趁著下課八點多超市還開著,準備去添購些食物填冰箱。車開入停車場,比平常空曠許多,但也非全空,還有些人氣。挑了最靠近入口的位置,停好車後看見先我停車的一位太太,站在車邊和一位大鬍子說話,邊說話邊眼神往我這裡瞧。再仔細看,大鬍子先生白鬚白髮,長而凌亂,穿著骯髒的全套運動服,感覺像個遊民,甚至可能精神失常。我知道那位太太需要我幫忙,但卻不知道怎麼幫,還好一個男子剛從超市出來,顯然車也停在我們附近,我心想他是男人一定比較不怕他可以幫,也就下車直接往店裡走,走到快店門口回頭,發現那位太太就跟在我身後,鬆了一口氣,問她那人還好嗎?她說:他跟我要衛生紙。
衛生紙?提著購物籃在超市裡繞來繞去的我,一直想著那人不要錢也不要食物,要衛生紙?他是遊民嗎?我從來沒想過遊民是很有可能缺衛生紙的。那就買一包給他吧。挑了四捲一包的,不最貴也不最便宜,結帳時有點七上八下,怕給了他衛生紙他還要其他什麼。結帳櫃台後面一整牆的大玻璃,理應可以向外看到緊臨的停車場,但超市一片燈火通明,停車場只幾盞路燈,從明處望向暗處,什麼都見不著。我本想先知道那人在哪裡,有個準備,但在安全的超市裡看不到。
走出去,把所有東西都拎在左手,這樣可以直接用右手拿出衛生紙給他,人不用停頓。走向車子,沒看到大鬍子,我的車旁停了另一台車,車門半開有個小夥子坐在裡面等人,我心想這種狀況大鬍子一定不敢現身,算了,便把所有採購都放入車內。入駕駛座坐定,看到有個穿黑夾克的人正走向停車場另一端,看來像是超市警衛,朝那方向望去,大鬍子正站在那兒盯著黑夾克男子,腳步有些遲疑,兩人對峙了幾秒,大鬍子就閃躲出了停車場,走到街上去了。我猜大概是那位太太通知了超市員工,警衛出來趕人。
開車回家的路上,想著要不要繞回去,找到他邊開車邊把衛生紙丟出車窗外給他好了,終究還是懶也還是怕,沒真去做。
2010年3月11日 星期四
癡
2010年3月10日 星期三
過客
昨晚和老友的朋友去吃飯,對方從荷蘭來旅行,雖然素未謀面,卻也開心的講了許多話,言談中好像多認識了一點老友在荷蘭待了好多年房子都買了的那個名字我不會發音的城市。高一四個死黨分散在四個國家,多年未聚,見見老友的朋友也感覺親切。
突然想起好多年前還在台北上班時,也接待過一個香港女孩子。印象中是個非常美麗的女孩,高窕纖細,白皙乾淨,也很時髦,她當時戴著個我從沒見過的飾品,細細的銀鏈串成三角形的網狀,披在手背連接起銀戒和銀手環,很賞心悅目。她說來台灣要和模特兒經紀公司談,應該還說了其他的但我不記得了,只記得兩個人在天色已黑的台北,搭公車搖搖晃晃到迪化街拜月下老人。
而這段記憶最為奇妙的,是我完全想不起來,怎麼樣的因緣際會促成我和這個香港女孩認識進而相約出遊。她應該是認識我某個好友,才會被托付給我接待的吧?可是如果是好友的朋友,怎麼那天之後就從此沒有聽過女孩的消息?或者我們是在網路上認識的?如果如此應該彼此曾連絡過一段時間,至少會留下除了那個傍晚以外的其他印象吧?我在記憶裡翻來覆去,找不到線索。
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說不定已經是名模了。我的記憶力這麼差,一堆名字一堆事情都丟到腦後想不起來,被高中死黨罵沒良心也是情有可原。
突然想起好多年前還在台北上班時,也接待過一個香港女孩子。印象中是個非常美麗的女孩,高窕纖細,白皙乾淨,也很時髦,她當時戴著個我從沒見過的飾品,細細的銀鏈串成三角形的網狀,披在手背連接起銀戒和銀手環,很賞心悅目。她說來台灣要和模特兒經紀公司談,應該還說了其他的但我不記得了,只記得兩個人在天色已黑的台北,搭公車搖搖晃晃到迪化街拜月下老人。
而這段記憶最為奇妙的,是我完全想不起來,怎麼樣的因緣際會促成我和這個香港女孩認識進而相約出遊。她應該是認識我某個好友,才會被托付給我接待的吧?可是如果是好友的朋友,怎麼那天之後就從此沒有聽過女孩的消息?或者我們是在網路上認識的?如果如此應該彼此曾連絡過一段時間,至少會留下除了那個傍晚以外的其他印象吧?我在記憶裡翻來覆去,找不到線索。
連她的名字都不記得,說不定已經是名模了。我的記憶力這麼差,一堆名字一堆事情都丟到腦後想不起來,被高中死黨罵沒良心也是情有可原。
2010年3月7日 星期日
比司吉
如果不是看到廚房裡的人類學家的這篇文章,我已經好久沒有想起比司吉這個食物了。發現做法很簡單,正是身為懶人最高興的,週六買菜時買齊材料,週日一早起床就開工,半小時不到便熱騰騰香噴噴的端上桌當早餐。
照片上比較扁的那些,大概是因為麵團桿得過薄了,沒有發得很高,靠近照片右下角的那三個,麵團折疊過又比較厚,賣像比較像以前在肯德基吃過的。高的扁的各吃了一個,都是香香鹹鹹,不過比較喜歡扁的,高的讓我憶起肯德基的比司吉,吃到後來覺得太乾又有點澀,趕緊從冰箱中找出果醬來抹配。
想起關於比司吉的回憶,是和家人一起吃一整筒炸雞,在客廳的矮桌前席地而坐,邊看電視邊聊天,吃得油手油面,吃完還要把雞骨及雙手五指都吮乾淨,真幸福。
2010年3月6日 星期六
語言交錯
去年年底讀了本厲害的小說,文字裡參雜了大量西班牙語、動漫典故、還有多明尼加共和國歷史,讀來分外艱難。而儘管閱讀如此不順暢,竟同時也讓人捨不得放下。那時我正進行著為期四天的腳踏車之旅,傍晚休息時間就拿出來讀,白天騎在車上有時便想著書中的人物及歷史,期待著故事中落魄的主角會越來越好,或故事裡天真的女孩別再受我其實心知根本躲不過的傷害。
邊讀也邊想著,這書怎麼翻譯?故事敘事非常口語化,但英語西班牙語交雜,兩種文字都該翻成中文嗎?十年前我學過西班牙文,但早已幾乎忘光光,閱讀時雖然有些單字可以看懂,但大部分書中的西文都是靠上下文猜解,也不知道有沒有猜對,從網路上的書評得知,有些許讀者因為受不了這樣一知半解的閱讀,中途放棄這本書。然而,書中的主要人物都是多明尼加裔的美國人,這樣英西交雜或許就是他們平日對話的樣態,如果捨棄西語全用英文,整個故事那種「聽多明尼加裔美國人說書」的調性似乎就會遺失。
想不到這小說已經被翻譯成中文了,譯者真令人佩服,書名是《貧民窟宅男的世界末日:奧斯卡.哇塞短暫奇妙的一生》,原著是二○○八年普立茲小說獎得主。
前兩天在網路上訂了一批書,久未為自己買書因而好興奮。今天早上不禁又和P滔滔地說著自己多麼期待那些書的到來,多麼喜歡讀中文寫出來的東西,讀中文能感受到的比讀英文多太多倍,讀中文也比英文輕易太多等等。想到上一次非常投入閱讀的書,就是這本《貧民窟宅男的世界末日》,所以隨口又說:啊,只可惜中文寫作沒辦法像英文那樣可以參雜其他語言而不顯突兀,不然會多麼有趣。P是個幾乎不讀創作類書籍的人,所以聽我說完就算了也無興趣討論,只當老婆在發洩些什麼。
因為對新書的期待,下午閒閒找了家裡的舊書出來讀,讀的是陳雪的《陳春天》。陳雪好會說故事,那麽凌亂複雜的心情和家族故事,寫來既像是作者的喃喃囈語,又精準得抓著人捨不得不繼續讀下。讀著讀著,突然意識到,描述以陳春天為主角的這個台中家族的文字裡,其實有好多兩種語言交雜運用的情形,一是國語一是台語,雖然寫出來都是中文字,但許多字詞在當國語用或當台語用時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因為習於閱讀這樣的寫作,讀了大半本書才發現早上自己說的話是錯的,網上我很喜歡的部落格宅女日記也常國台語參雜,這在台灣讀者眼中可能早已習慣,但對台灣外的中文讀者來說,卻可能是個很奇妙或很辛苦的閱讀經驗。
中文創作也可以做到像《貧民窟宅男的世界末日》之於西語讀者和之於非西語讀者般,引發不同層次的閱讀,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發現,突然讓我很開心,寫出來野人獻曝。
邊讀也邊想著,這書怎麼翻譯?故事敘事非常口語化,但英語西班牙語交雜,兩種文字都該翻成中文嗎?十年前我學過西班牙文,但早已幾乎忘光光,閱讀時雖然有些單字可以看懂,但大部分書中的西文都是靠上下文猜解,也不知道有沒有猜對,從網路上的書評得知,有些許讀者因為受不了這樣一知半解的閱讀,中途放棄這本書。然而,書中的主要人物都是多明尼加裔的美國人,這樣英西交雜或許就是他們平日對話的樣態,如果捨棄西語全用英文,整個故事那種「聽多明尼加裔美國人說書」的調性似乎就會遺失。
想不到這小說已經被翻譯成中文了,譯者真令人佩服,書名是《貧民窟宅男的世界末日:奧斯卡.哇塞短暫奇妙的一生》,原著是二○○八年普立茲小說獎得主。
前兩天在網路上訂了一批書,久未為自己買書因而好興奮。今天早上不禁又和P滔滔地說著自己多麼期待那些書的到來,多麼喜歡讀中文寫出來的東西,讀中文能感受到的比讀英文多太多倍,讀中文也比英文輕易太多等等。想到上一次非常投入閱讀的書,就是這本《貧民窟宅男的世界末日》,所以隨口又說:啊,只可惜中文寫作沒辦法像英文那樣可以參雜其他語言而不顯突兀,不然會多麼有趣。P是個幾乎不讀創作類書籍的人,所以聽我說完就算了也無興趣討論,只當老婆在發洩些什麼。
因為對新書的期待,下午閒閒找了家裡的舊書出來讀,讀的是陳雪的《陳春天》。陳雪好會說故事,那麽凌亂複雜的心情和家族故事,寫來既像是作者的喃喃囈語,又精準得抓著人捨不得不繼續讀下。讀著讀著,突然意識到,描述以陳春天為主角的這個台中家族的文字裡,其實有好多兩種語言交雜運用的情形,一是國語一是台語,雖然寫出來都是中文字,但許多字詞在當國語用或當台語用時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因為習於閱讀這樣的寫作,讀了大半本書才發現早上自己說的話是錯的,網上我很喜歡的部落格宅女日記也常國台語參雜,這在台灣讀者眼中可能早已習慣,但對台灣外的中文讀者來說,卻可能是個很奇妙或很辛苦的閱讀經驗。
中文創作也可以做到像《貧民窟宅男的世界末日》之於西語讀者和之於非西語讀者般,引發不同層次的閱讀,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發現,突然讓我很開心,寫出來野人獻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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