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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1日 星期五

身無長物的生活

七月底人從紐西蘭基督城搬到英國愛丁堡,一直到這個星期,海運的眾多行李才抵達,算算不多不少,正好三個月。

其實很享受這三個月身無長物的生活,仔細想想懷念些什麼,不過就是幾本書,及幾件衣物。本來以為自己會十分想念縫紉機,或者蒐集來的布料,也還好。我是很須要創作些什麼的人,但方法不限,不非得要裁縫,拿相機拍照也可以,找塊橡皮擦來刻個章也可以。

所以當搬家工人把我們三十箱的家當堆進客廳,整個空間塞得滿滿的,我不禁有點沮喪,一方面苦惱該怎麼把這些東西全部收納入這小小公寓,一方面模模糊糊的感覺到某種移動自由的喪失。七年前踏入紐西蘭,我們身上的兩只背包就是全部,七年後儘管脫手了大半,三十箱物品無法再簡單的背著就走。

一箱一箱的拆開,有些甜蜜有些啞然。熟悉的杯子,其實早就想換掉的,竟大費周章飄洋過海的運過來。三個月前在紐西蘭捨不得丟的賣的,運到這裡來突然有點好笑。過多這樣的東西,我不禁懷疑自己是個無情的人。不過當然不是全部,每間房間添添加加自己的物品,公寓有了我們的味道,這是我喜歡的。

仔細想想這幾年來我一直對「長物」有頗強烈的焦慮,這個焦慮和物慾不時相衝,時贏時輸。印象中不只一次和朋友聊起這個感覺,我總是歸因於身處紐西蘭的不安定感,深覺總有一天要搬家甚至搬國家,東西少點會比較容易。現在想想或許不只如此,我的確不須要擁用這麼多物品,因為某種因素而不捨丟棄或轉賣的這些物,盤據著物理上的空間,卻不在我心裡佔點空間,三個月的分離或許可以證明些什麼。

本來就是個小氣的人,現在又添加了「不想擁有太多」的信念,我想我是個拼經濟的壞榜樣。

2011年6月29日 星期三

離職


今天是離職前的最後一天,我收到了好可愛的禮物。

包包是才華洋溢的同事K做的,質材是反光布料。基督城在地震之後,街上穿著反光安全背心的人數暴增,有些是急救人員,有些是查視災情的工程師,有些是維修道路建築的師傅,到處見得到,我們開始開玩笑的說基督城是反光背心之都。香奈兒造型反光包包是某天聊天聊出來的構想,K真的做出來了,把醜陋的背心裁剪縫製成可愛的包包,對我來說,真是太棒的紀念品。

今天和某同事聊天,說到地震雖然非常惱人,但也讓我們見識到許多平時不易顯露的人性的光明面。同舟共濟的情感和同情心,在劫難中誕生,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說實在非常奇妙。從壞的裡面提升出好的,從殘破裡生出溫暖,這個包包對我來說似乎就是這個意義。

離職前夕我想著,我是個幸運的人,在哪裡總是接收到許多的善意和支持。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白目而自閉的人,但他人的眼中似乎可以看到美好一點的我,或許我該更相信他們些。

Few people in the world, are as sweet as you are。這是我聽過最可愛的讚美,我要好好牢記。

2011年4月17日 星期日

儀式之必要

今年的秋天降臨得好突然,一兩週內路樹們爆發出美豔的色彩,鮮黃的深紅的,然後鋪落滿地。

週末接連著下著雨,我們到朋友家做客一下午,傍晚歸來,天色正要全黑,屋內透著寒氣。我在火爐裡堆疊上一層層的乾柴,擦一根火柴點燃火種丟入,然後穿上雨鞋披上雨衣,溼淋淋的走往後院存放木頭的小棚屋,在黑暗中伸手往更暗的棚內掏掏掏,懶得戴頭燈只好暗自擔心祈禱不要掏到隻蜘蛛。掏出三塊木頭,摟在懷裡,再溼淋淋的走回。

拖下雨鞋、放下木頭、掛好雨衣,乾柴燒得正旺,再等個五分鐘十分鐘,可以放木頭了。坐在火爐前,盯著恆變的火,突然想我會懷念這一切的,那麼麻煩又溼淋淋又費時偶而還會失敗的生火取暖過程。拿遙控器開暖氣是簡單多了,我也非常享受暖氣,只是在這個先進得值得人類驕傲什麼都可以按按鍵達成的時代,緩慢而麻煩的起個火,奇妙的有種撫慰我心的能力。

2010年9月28日 星期二

Youtube卡拉OK

上個週末懶洋洋的,幾乎什麼正事也沒做,家事就買個菜澆個花,晚餐也隨便做。整個週六大半天,窩在電腦前面Youtube卡拉OK,放學生時代流行的歌,一首接一首,跟著亂唱,很開心。

突然想到一個好久沒有想起的人,在愛丁堡認識的鄰居W。那時鄰居間的社交活動很頻繁,她雖然很少參與,可能因為都是台灣人,兩個人不用聊太多就熟了。我們都有一點苦惱,我的很簡單,單戀進行中,她的比較麻煩一點,她不喜歡愛丁堡,不喜歡老舊的景色,有假期就想往倫敦、格拉斯哥跑,覺得諸事不順格格不入。

常常兩個人就窩在她小小的宿舍房間聊天兼互相傾訴起來。她那時很迷愛爾蘭甜奶威士忌Baileys,一瓶一瓶的買,每次我去就倒一小杯給我,常常添加勸酒,我故意笑她是酒鬼,她也大方承認還問這樣下去怎麼辦,我說去勒戒啊,她說這樣會嫁不出去啦,兩個人都很三八的那種對話。聊一聊有時興起,打開電腦放歌跟著大聲胡唱胡吼,不管鄰居路過的會不會聽到。我那時的最愛是《不只是朋友》,唱完笑個唏哩花啦心情暢快。

年紀比我大幾歲的她,有許多焦慮,人生的事業的學業的感情的。在愛丁堡她感覺孤獨缺乏自信,相反的我則被強大的信心和快樂包圍保護著,並不能真正體會她的困境,盲目的要拉她進來社交圈,她總是搖搖手害羞的走掉不好意思參與。直到在基督城生活幾年的磨練,尤其是開頭幾年,我才能把自己放在她當時的位置上去了解那些心思。那種對週遭總總無法適應、缺乏連結的心情,還有渴望交朋友卻因為遺失自信而無法放開心胸的焦慮。

六年過去,離開宿舍我們在地球兩端Email帳號改了也不夠有心於是失聯。想到她我覺得自己真幸運,一個人在異鄉能遇到單純善良的朋友,把酒唱歌三三八八的聊天。那真是段極端幸福的時光。

2010年7月6日 星期二

看電影

週末接連看了《史瑞克4》和《玩具總動員3》,雖然兩部電影都能讓我帶著微笑離開戲院,我甚至為了《玩具總動員3》中主人和玩具們離別的場面落下好幾行眼淚,但心裡卻感覺到些許空虛,或許最近被拉著看了幾部其實沒有太大興趣的電影,《鋼鐵人2》和《天龍特攻隊》都讓我非常無聊且失望,我覺得自己近期的商業電影額度已近額滿。

在台北單身時期一直看的都是所謂的小眾電影或影展電影,和一二志同道合朋友相約週末或下班後,看完再有意無意的聊心得,是從大學時期到出國唸書前的固定娛樂。那時應該還無聊的說過自己是不看商業片的之類的話。到了愛丁堡和一群人混在一起,也常常看電影,人多則品味懸殊,有時到連鎖電影院看好萊塢大片,有時到獨立劇院看小眾電影,發現從前忽略的商業片其實有些很精采好看,於是乎放下曾經莫名高傲的選片態度。

到了基督城,看電影差不多都是兩個人的事,不必相約不用訂票,週五傍晚翻開報紙,有興趣就出發,電影是兩個小時的輕鬆娛樂,可以讓人拋開在異地生活的疲憊。我那可愛的電影夥伴擁有非常開闊的品味,既不會在和好萊塢相比步調稍緩的各異國電影中瞌睡,也不會抱怨商業大片膚淺俗氣,十有八九他滿心期待的踏入黑暗的劇院,兩小時後再心滿意足的走出,相對起來我似乎總有太多批評,也太容易入睡了些。

報紙上的電影時刻表,他的目光多半在連鎖電影院那一欄,我的多半在獨立小劇院,彼此也不異議對方的提議,似乎非常平衡。然而如果某一陣子一方的看電影欲望較強,難免有些失衡,近來應該就是如此。有時我說,你就和朋友去吧,例如《天龍特攻隊》這類男孩子的片,但最後總是拗不過,在最後一分鐘更衣一起出門。

或許我該開始尋查眾家小劇院,找一部清新的莫名的小品電影來均衡一下,儘管我知道下一次我那可愛的電影夥伴邀約去看任何電影我都還是會跟著,滿意或不滿意。或許,只是為了能在黑暗中偶爾握著手、秘密的交換細語竊笑、偷望對方在光影中的側臉,這些和電影本身其實無關的享受吧。

2010年4月2日 星期五

奶茶

今天是復活節,除了街角的小雜貨店,基督城裡大街小巷全面公休,又剛好是週末,家裡冰箱庫存幾乎見底,尤其是需求量甚大的牛奶,早餐吃過後就沒了。我們家買菜是一次買一週份的,便想明天超市開了再去買。

到了傍晚,有朋友短暫來訪,朋友走了後,P說:我去雜貨店補牛奶吧,免得又有人來沒辦法泡茶給客人喝。買回來後,馬上問我要不要一杯茶,我想著熱騰騰的奶茶緩緩下肚,整個身子都暖起來的感覺,開心的說:好,我要!

和P住在一起這麼幾年,染上了許多「惡習」,其中一樣就是每天都要喝熱奶茶,兩杯以上。早上一杯,和早餐一起下肚,晚飯後再一杯,晚飯後到睡前P通常會問個一兩次要茶嗎?所以一天三杯以上真的很容易。用的是大大的馬克杯,不是一般想像中英國人喝下午茶那種精緻的瓷杯瓷盤,丟個茶包進去,沖滾水,等三五分鐘,挑出茶包(這是我的堅持,茶包一定不能留在杯裡),加入鮮奶,然後稍稍搖晃攪拌一下。很簡單很沒有儀式,簡直當水一樣在喝。

相較於其他國籍,常常來家裡的幾個朋友裡,英國人對奶茶總是來者不拒。人多的時候我們用茶壺來泡,四個人用五個茶包,五個人用六個茶包,沖入滾水,天冷時用厚毛巾包著茶壺保溫,泡上幾分鐘後一一倒入馬克杯裡再加入牛奶。手捧一杯熱奶茶,有時有餅乾沾著茶吃,幾乎能讓人心即時穩定下來,客人彷彿也輕鬆自在起來。

P說好幾年前我第一次造訪根西島離開後,他開著車從機場回到家只能無語,他那平常愛開玩笑的爸爸拍拍他的肩,說:我給你泡杯茶吧。我深信奶茶之於大不列顛人是有絕對的心靈療效的。

我也就跟著學了這個習慣這個依賴,尤其是冷冷的天,從外面冰著鼻頭回來,一杯熱奶茶,總讓我覺得回家了真好。

2010年3月6日 星期六

語言交錯

去年年底讀了本厲害的小說,文字裡參雜了大量西班牙語、動漫典故、還有多明尼加共和國歷史,讀來分外艱難。而儘管閱讀如此不順暢,竟同時也讓人捨不得放下。那時我正進行著為期四天的腳踏車之旅,傍晚休息時間就拿出來讀,白天騎在車上有時便想著書中的人物及歷史,期待著故事中落魄的主角會越來越好,或故事裡天真的女孩別再受我其實心知根本躲不過的傷害。

邊讀也邊想著,這書怎麼翻譯?故事敘事非常口語化,但英語西班牙語交雜,兩種文字都該翻成中文嗎?十年前我學過西班牙文,但早已幾乎忘光光,閱讀時雖然有些單字可以看懂,但大部分書中的西文都是靠上下文猜解,也不知道有沒有猜對,從網路上的書評得知,有些許讀者因為受不了這樣一知半解的閱讀,中途放棄這本書。然而,書中的主要人物都是多明尼加裔的美國人,這樣英西交雜或許就是他們平日對話的樣態,如果捨棄西語全用英文,整個故事那種「聽多明尼加裔美國人說書」的調性似乎就會遺失。

想不到這小說已經被翻譯成中文了,譯者真令人佩服,書名是《貧民窟宅男的世界末日:奧斯卡.哇塞短暫奇妙的一生》,原著是二○○八年普立茲小說獎得主。

前兩天在網路上訂了一批書,久未為自己買書因而好興奮。今天早上不禁又和P滔滔地說著自己多麼期待那些書的到來,多麼喜歡讀中文寫出來的東西,讀中文能感受到的比讀英文多太多倍,讀中文也比英文輕易太多等等。想到上一次非常投入閱讀的書,就是這本《貧民窟宅男的世界末日》,所以隨口又說:啊,只可惜中文寫作沒辦法像英文那樣可以參雜其他語言而不顯突兀,不然會多麼有趣。P是個幾乎不讀創作類書籍的人,所以聽我說完就算了也無興趣討論,只當老婆在發洩些什麼。

因為對新書的期待,下午閒閒找了家裡的舊書出來讀,讀的是陳雪的《陳春天》。陳雪好會說故事,那麽凌亂複雜的心情和家族故事,寫來既像是作者的喃喃囈語,又精準得抓著人捨不得不繼續讀下。讀著讀著,突然意識到,描述以陳春天為主角的這個台中家族的文字裡,其實有好多兩種語言交雜運用的情形,一是國語一是台語,雖然寫出來都是中文字,但許多字詞在當國語用或當台語用時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因為習於閱讀這樣的寫作,讀了大半本書才發現早上自己說的話是錯的,網上我很喜歡的部落格宅女日記也常國台語參雜,這在台灣讀者眼中可能早已習慣,但對台灣外的中文讀者來說,卻可能是個很奇妙或很辛苦的閱讀經驗。

中文創作也可以做到像《貧民窟宅男的世界末日》之於西語讀者和之於非西語讀者般,引發不同層次的閱讀,這樣沒什麼大不了的發現,突然讓我很開心,寫出來野人獻曝。

2010年3月4日 星期四

請勿強迫我贊同

曾在國外住上一陣子的台灣人,似乎更容易受不了別人稱呼自己為中國人,我猜想是在台灣能認識的中國人不多,到了國外,見過許許多多中國人後,很輕易的會意識到彼此的不同,因而對自己台灣人的身分更加堅定些。我是如此。

很幸運的周遭的朋友同事都很體貼,只要告訴她們一次我不認為自己是中國人,沒有人拿這個話題來挑臖我,甚至還曾經有同事幫我挺身指正另一位較不熟的同事。而通常會在「台灣人是中國人」這件事上有所堅持的,多半是自認為是中國人的那個族群。

我因為反應很慢,遇到這樣的狀況總是一陣呆,通常等到事過境遷才想到要怎麼回應。例如有一次和朋友逛街,一家珠寶店年輕的櫃台小姐問我們哪裡人,朋友回我是韓國人她是台灣人,櫃台小姐馬上囁嚅的用中文,幾乎像是抱怨般的對我說:台灣人也是中國人。我沒料到會有這種反應,只給了她一個苦笑,就繼續逛去,但回家後卻越想越生氣,可憐的P只好聽我叨叨牢騷一番。

但最近卻有一回我很滿意自己的回應。那天我在超市買菜,到了魚攤要買兩片鮭魚,服務員工是個面目慈祥的中年男子,東亞面孔但氣質卻不大像。幫我包好魚後,他問你是哪裡人,我回台灣人,他用粵語說了句新年快樂,然後告訴我他會一點粵語。我心想粵語在台灣不通,這個伯伯大概是在紐西蘭長大的,所以不知道。接著他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似的,說:台灣人也是中國人啊。我看著他笑笑的面孔,也笑笑的回:喔,不算吧,至少我並不這麼認為。然後就走了。

這是我自認自己可以做到的最文明的回應。別人要怎麼想是他的事,這種事在超市魚攤前爭辯也改變不了什麼,我只要能及時表明自己的立場,也就滿足了。

2010年2月26日 星期五

婆婆的小詩


每隔三四週,一包A4大小的牛皮紙信,總會從地球的另一端漂洋過海而來,經過海關檢查及郵差投遞,靜靜地躺在我們的信箱裡,五年來不曾中斷。寄信人是我遠在地球另一端的婆婆,信封的內容物多半是一張短信、兩三週份的剪報、還有從日曆上撕下來的嘉言警語。

已經退休的婆婆習慣很仔細的閱讀報紙。根西島的地方報,因為人口不多且常無重大新聞,經常有熟人面孔出現,或者是P先生的朋友,或者是他曾經的同學老師上司同事,只要有認識的人名在報上,我們都會收到剪報。婆婆知道我喜歡狗,P先生喜歡科學知識,所以總是會剪下此類報導寄過來,還有關於台灣、紐西蘭、愛丁堡的各種消息,也多半在其中。一兩年前我很迷數獨,那陣子牛皮紙袋裡總是有好幾星期份、從根西地方報及英國各週末報裡剪下來的數獨。

有時會收到一些驚喜,多半是照片。P先生小時後的照片是我最喜歡看的,還有公婆家裡的幾隻貓的照片也總是讓我很開心。也有可能是片DVD,由公公拍攝剪輯出版,內容多半是賞鳥、散步、海、還有根西島上的各種活動。

這個星期的紙袋裡除了以上這些東西,還附著一張泛黃的紙,紙上是一首小詩,打字機打上的。我趁著早餐時間迅速一讀,好喜歡。小詩是婆婆的作品,依內容判斷應該是三十多年前,P先生走路還走不穩的時候寫的。我知道婆婆有寫小詩小韻文的習慣,但一直以為是她近幾年養成的,讀此詩才知原來這個習慣可以回溯這麼久遠。詩的內容不是傷春悲秋,而是很簡單卻很活潑地描述一個和家人們一起度過的週末日,平簡的語言中,我彷彿可以感受到年輕的婆婆當時的幸福。

我可以想像傍晚西斜的日光從窗外灑上餐桌,她坐在桌前回想一天的種種,思考著該怎麼開始這首詩、怎麼安排、怎麼押韻,或許一邊想著寫著一邊禁不住笑了出來。那樣的專注和寧靜,還有那樣對生活中微小事物的珍惜,是我非常欣羨也想要學習起來的能力。

近年來我的腦袋總是像無聊時上網浪費時間一樣,一個網頁還沒讀完又開了數個網頁,一件事還沒想清楚又注意力不集中的開始胡思亂想,急呼呼亂紛紛又緊張。也許我仍然未掌握在此異鄉生活的韻律,又或者有太多事業上人際上物質上的野心,弄得自己心思繁亂;或許我該在每日將盡之際,坐下來寫一首詩,確保自己活在當下,也珍惜當下。

(附上婆婆的小詩)

Another day dawns o'er our Isle bright and fair
And one little boy with tousled hair
Climbs up into bed, between Mum and Dad
Who vainly had hoped some more sleep could be had.

"Mummy fetch baby... me look after him,
I'll lie on my tummy and teach him to swim"
So Daddy moves over, the bed creaks with three,
While Mum bustles off to make cups of tea.

The breakfast all over the children are dressed
We go to the shops now while they look their best.
They play in the car or descend on the Store,
While Mother is looking for bargains once more.

The nappies are rinsed, and the washing up done,
The beds are then made, helped by number one son.
The vacuuming finished, been chased by a horse
Pushed by son number two, who fell over of course.

We have our lunch early then pile in the car
and we're off to the beach, so they shout 'Hip Hoorah',
We write in the sands and we follow the stream
We run over the dunes and they shout and they scream.

At tea time we bundle back into the car,
And soon we are home, for it's not very far.
So tired, two boys are soon washed and then fed
A hug and a story, them tucked into bed.

2010年1月8日 星期五

慢遊

自從去年在Guernsey島以腳踏車為主要交通工具到處漫遊,我對自己的騎車技術及耐力稍稍增加了信心,年底耶誕新年假期便又計畫了一趟以騎車為主的小旅行,花四天騎完約一百五十公里的奧塔哥中央鐵路步道(Otago Central Rail Trail)。

這條步道位在南島東南方,由廢棄的鐵道改建,路面多半鋪小石子,全程起伏不大,據統計,來騎這條步道的人年齡多約四五十歲。我們帶著兩個馬鞍包,一個隨身背包,每天隨著步道騎到當晚落腳的小鄉鎮。這是我第一次這樣旅行,攜著行李,靠著自己的體力,緩慢的移動。

有幾個落腳地點,是好小好小的聚落,根本稱不上鄉鎮,開車的話眨個眼就能不小心忽略,幾乎不存在似的那樣的小聚落。我們在紐西蘭這幾年間不知道隨意開車經過了多少個這樣的小村,一間旅館兼酒館,幾間民房,再加上個小教堂,從車窗外一閃而逝,連村名都來不及看。

這趟旅行這些小村變成了我們每日的目的地。腳踏車放慢了行旅的速度,給了我們細看這些小地方的機會,原本以為只是無聊至極的路邊風景,身處其中卻能發現許多驚喜。友善的當地區民、寧靜的景色、無涯的光影。騎完全程後我們搭巴士返回起點,途中這些小聚落再次從車窗外閃過,我幾乎想要跟巴士上的其他乘客說,不要不要不要小看它們啊!

這是騎車慢遊除了肌肉酸痛外的另一層體會。

2009年12月2日 星期三

關於一座城市

﹝去年五月寫的,這裡久未更新,拿出來充數﹞

家附近步行不到十分鐘之處有家花店,建築是內外觀皆十分漂亮的木造老房子。臨馬路的兩面牆裝著大玻璃,往裡望進去,天花板掛著典雅大吊燈襯著滿室花團錦簇,再深一點可見老式壁爐。從屋子旁的籬笆縫隙窺看小小的院子,樸實的長木桌木凳包圍在薰衣草裡,很有氣氛。

買花時和老闆聊了一下,說這房子漂亮地點好,適合開咖啡館。老闆回說也這麼想過,但被市政府阻止了,原因是沒有停車場。其實這附近都是住家,家家有車道車庫,路邊停車一點都不難。

上上個星期聽了一場演講,講者Jan Gehl是位丹麥建築師,參與許多大城市的規劃改造,墨爾本、紐約、倫敦皆是其客戶。我在基督城生活了三年多,常常思考或埋怨這個都市的種種,Jan Gehl提出的觀點似乎把我零散的感想及抱怨歸結出了答案,對於市政府以缺乏停車場為由而不允許花店老闆開咖啡館這件事,又有了些想法。

Jan Gehl認為汽車普及後,車,成為許多都市規劃的主要考量,而行人,卻遭到忽視。君不見各大小都市政府皆設有交通部門而鮮見專為行人服務的組織。馬路拓寬、停車位增加的同時,在寸土寸金的都市裡,行人的空間便相對減少。當人們以車為主要移動工具,通勤距離不再是優先考量,住宅區不斷向城市外圍發展,下班時間人們傾市中心而出,市中心便成空城。

外滿中空,活力不再,此稱甜甜圈城市。

演講中亦提到,身為人類對於觀察他人、接觸他人的渴望。這樣的渴望不是身在密閉的轎車裡,由一個停車場移動至另一個停車場可以滿足的。以車為設計對象的城市,路太寬太直且太長,適合車子卻不適合行人,適合移動卻不適合人與人間的互動,適合忽略不適合端看,少了人氣,少了樂趣。

從Jan Gehl的觀點來看咖啡館必須付設停車場這個政策,似乎可以解釋,為何基督城在我眼中雖然是個美麗的城市,卻始終,不是個迷人的城市。

2008年11月11日 星期二

改變

這陣子我時常意識到自己對於基督城心態上的改變,簡單的說就是,我越來越喜歡基督城了。雖然還是會抱怨它很無聊,但自從春天降臨,眼光大概被美好的花花草草軟化了,看這個居住了四年的小城市也稍稍不那麼嚴厲。

可是要說喜歡它哪一點似乎也不大明確,只是有時突然想到剛去拜訪過的威靈頓,心裡好像還是偏愛基督城多一點,當然這很可能是日久生情之故。

對於這樣的改變,我其實還蠻擔心的,怕自己一喜歡這裡就會一直待下去。可是可是我明明喜歡大城市、老城市的啊,承認漸漸喜歡上基督城,就好像跟什麼以前看不爽的東西妥協了似的。

感謝家在有山有水的基督城南邊,要是住在一片平坦的北邊,現在應該還是繼續討厭基督城吧。

2008年10月31日 星期五

有感之三

最近對於結婚訂婚有很多想法。我發現自己通常需要頗長一段時間來接受一些大事的,例如買了房子後,也想東想西的好一陣子。所以我跟P先生說,照這樣看來以後生完孩子很可能會有產後憂鬱症,先有點心理準備。

當然我這個懶人大部分時間腦袋都是放空的,加上又是視覺動物,所以其實最近常常想的是……鑽戒真的好美啊!

從來戒指戴不住的我,現在連睡覺都有點捨不得摘下來,每天都會盯看著它好幾十次,看它在不同光線下閃著神妙的光芒。

這樣是不是很膚淺呢?但是真的很美啊!

有感之二

越思考著結婚這件事,越情願視之為一件必須自我做主自我承擔的人生大事。整個社會傾向於認為一段關係中,女人總是在等待男人的承諾,或者結婚是男女交往的終極目標,導致許多人對於「結婚是雙方互相承諾共度一生」這個事實的忽視。

所以我對自己暗暗發誓,絕對不要沒事對人說,年紀差不多了該結婚了吧、交往很久了什麼時候有好消息之類的話。畢竟問者無心,聽者壓力卻越來越大。在壓力中做出正確判斷不是容易的事,而之後獨自承擔這個判斷結果的,也只是結婚雙方;跟其他旁觀者,幾乎一點關係都沒有。

有感之一

好久沒有寫點什麼,轉眼又是月底。

訂婚後邀約很多,也收到一些禮物,甚是驚訝。訂婚之於我,本來只是人生階段,也只是兩個人的事,沒想到居然是個讓很多朋友都很開心的消息。P先生的同事兼前學生Dan,平時頗搞笑,稍微弔兒郎當樣子的一個人,第一時間就贈我們香檳一瓶,P先生謝了又謝,Dan說,訂婚是人生大事,區區一瓶香檳拿來慶祝,一點也不算什麼。

「人生大事」,聽P先生轉述Dan的話後我一直想著這個概念,不禁有點羞愧。可能是因為一直以來確信著我們會結婚,所以之前對於訂婚的期待,幾乎等同於對於「可以給家人親戚一個交代」,及「求婚會怎麼求」的期待,訂了婚後觀察朋友們的反應及細想P先生求婚的用心,突然發覺自己期待及回應之時,很少細想這件事在人生中的意義。

初交往時我們的一個朋友對我說過這樣的話:「很看好你們兩個,P先生是沒問題的,你的話,可能有時候任性點。」這幾年來有時想到她的話,印證起來,覺得她對我們的觀察真了不起,也因為自知事實如此,我對P的信心幾乎要比我對自己在這段感情中的信心還大。這些天來有時想著,哀樂貧病都要相守,我辦得到嗎?不禁自我懷疑起來。

希望可以。

2008年9月16日 星期二

老兵

這幾年或許因為人不在家鄉,比較有想像依據,讀到老兵的故事,常常為他們的命運一整個揪心。這次讀到這篇,咖啡廳裡的外省老人

《月球姓氏》裡駱以軍寫父親,說他到哪總要拷貝幾份身分及學歷證明帶著。逃難時留下的習慣,承平之際改不了,幾十年都過了仍下意識裡恐懼著失去背景、失去聯繫。

記得小時後家裡住的大樓有好幾個外省管理員伯伯,身上總是發著髮油的氣味,操著很難聽懂不知哪來的外省腔。不知他們還在那裡嗎?那時候他們的宿舍在大樓地下停車場邊,印象中是好幾張床擺在大大的房間裡,不知道有沒有記錯。現在想起來,那是他們的家嗎?莫名其妙的來到南方襖熱小島,在那間充滿汽車廢氣的房裡,他們夜裡還做著回大陸老家的陳年舊夢嗎?

高中時看過手臂上刺著愛國字眼的老兵,寫著什麼不記得了,只記得那時很好奇有如親見稀有品種。那是十多年前,那時本省人似乎還沒開始理直氣壯的罵外省人。

想到這些人生被切成兩段,怎麼樣銜接都不對的無名人們,想像他們的恐懼和失望及那些我無從想像的心情,整個五臟好像要揪起來似的。

2008年8月28日 星期四

創意市集雜感



擺攤方面
  • 攤位上應該有些小一點的商品,可以吸引客人細看及停留久一點,製造人氣。例:小錢包。

  • 客人在考慮的時候,雖然很想知道賣不賣得掉,還是不要一直盯著人家看,以免造成客人壓力。

  • 雖然賣的是可以直接拿著走的包包,還是應該準備些袋子備用。

  • 如果包包是雙面可用記得告知,客人通常會很興奮。

作品方面
  • 稍微瀏覽了當天的商品,發現很多可愛的東西。手作作品似乎常常走可愛路線,可能是受日系風格影響。有來看我的Michelle也發現,我的包包似乎跟當天其他的包包有些不同。雖然也喜歡可愛的東西,但在布店我幾乎不會看可愛的布料第二眼,也不喜歡太過鮮豔亮麗的布,所以要可愛也可愛不大起來。

  • 最受歡迎的圖騰是鳥、樹、花。有些紐西蘭人的經典愛國圖騰也很受歡迎,不過奇異鳥大概市面上太多了,物極必反倒是沒見到。

  • 許多手藝很好的人,也有許多對色彩很有感覺的人,但整體來說,卻沒有許多驚人的東西。唯一見到令我驚為天人的,是幾隻毛氈布做的毛利Tiki(點這裡,文章中照片右下角那幾隻),那時猶豫了沒買,現在有些後悔。

  • 讓我很想學的是隔壁攤賣的刺繡。